丹丹人文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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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知音 | 江浙行序曲
March 25, 2019


此次出行江浙,原本因壶而起。各种机缘巧合,使即将发生的旅途变得扑朔迷离。




01

我敬这位大哥是条汉子


听闻我对紫砂壶产生了兴趣,大家表达了不同程度的忧虑:紫砂水太深,我,一个缺乏任何知识储备且购物欲强的新手,极可能溺水而亡。


我承认,我不懂壶。如果要从最基本的泥料学起,单单辨明朱泥产地是黄龙山、赵庄、还是小煤窑,都不知要缴多少学费。


但,我为何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虽然我不懂壶,可我懂人。


我在网上搜索大量制壶人写的(或找人代笔的)文章,同时激活以前文学课上老师传授的批评理论——宏观至历史背景、社会阶层,微观到童年经历、原生家庭。通过字里行间蛛丝马迹,试图判断:此人是否骗子?有无才情?


几日下来,深感失望。99%的文章,粗制滥造,平庸至极。


最常见的套路是这样的:将自己祖辈描述为大字不识的农民,矜矜业业地将寡淡的一生献给了紫砂壶事业。配图为一只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手,及旁边一大堆泥。自己,作为家族第三代传人,必将继祖上未完的事业,把紫砂发扬光大。


这类文章传递的核心信息是:我一家都是老实人。


与“老实人”关联的产品暗示是:真货,不贵。完美击中消费者怕买假货和贪便宜的心理。


且不说一个老实人是否会如此高调地宣称自己是个老实人,就算这一家子真是老实人,做的壶也都是真货,但全文通篇无情趣,无个性,无风骨,写这种文章的人,能做出什么有匠心有美感的壶?



某日,想了解大红袍这种泥料,无意间在网上读到这样一篇文章。


 标题:这把大红袍紫砂壶 

 为什么一文不值?


文末有这么几句话:“我不是抨击同行,因为这样的人不是我的同行;也不是说行业水有多深,因为行业还是好人多;更不是一定要你买我的壶,因为我的壶自然有人买,这个你真不用操心。”


读至此处,忍不住拍手称快。在大家都追求说话“正确”的时代,敢于将真实态度和盘托出的人,特别可贵。


这位大哥真有血性啊,我敬他是条汉子。


于是,我,一个羞涩的1岁微信用户,加了他,陈小伟的微信。


按照微信社交礼仪行事,第一步:快速翻阅对方朋友圈,完成“他是谁”“从哪儿来”“要去哪儿”等哲学命题。


我惊讶地发现,这条充满血性的汉子,不是他,而是她。


这大大打击了我对自己分析能力的自信,所幸这是一个“性别流动”的时代。gender和sex虽都被译为“性别”,但前者是文化性的,后者是生理性的。这位姐姐是一位(就gender而言)具有男性化气质的女子。


通过进一步研究她的朋友圈,我读到了她更多好文。她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做出怎样的壶,我已基本完成了判断。《壶说情爱》一文中,所用照片全为我从陈小伟处购得的实物。



嗯,其实只是实物的一部分。




02

另一条汉子,另一位高人


一日,陈小伟的小魁方与吴带当风壶寄到。壶底除了她爱人魏国军的印章,还刻有“金林传砂”四个字。我顿时心里一惊。


金林传砂,作为一个极其神秘的存在,是宜兴最高端的泥料品牌。品牌创始人朱金林,业内人称“泥痴”。


上世纪90年代,因金融风暴,台湾富豪在文玩方面的投资锐减,紫砂行业也因此一片惨淡。许多壶人贱卖泥料,更有甚者用泥铺地。朱金林痛心疾首,变卖所有家产收泥。倒不是因为他有长远的商业谋划,只是舍不得紫砂泥料被如此作践。


保护泥料的后果是:泥痴一家在贫困中生活了好些年。其间还流传出他让老婆卖首饰买泥料的段子。


终于否极泰来。大陆经济异军突起,大陆富商向台湾老板学习,开始了玩壶的风雅。紫砂艺人迎来了第二春。可等到了生意,却发现没了泥。


此刻,大家想起了朱金林。同行蜂拥而至。泥痴发财的机会到了。


可他很跩,不是谁来,他都肯卖。买泥者需先把做的壶拿来,制壶的技术若入得他的眼,他才愿意拿出泥。并且,还不是采用现代商业规则的货币买卖,而是古代的易货贸易。壶换泥,泥换壶。


更神的传说是,今时今日的朱金林,依然在农村种着地。


凡是用金林传砂的泥做的壶,艺人大都会在壶底标上这四个字。除了品质保障,艺人的自豪感,以及传说通过岁月沉淀散发出的深沉气息,这四个字,还意味着:不,便,宜。



金林传砂的壶,大都过万。可这两把刻有“金林传砂”的壶,价格低于市场水平。为什么?


我立刻微信试探:“陈老师,金林传砂的故事是真的吗?”


她的回复如下。


朱金林竟然是她姐夫。


我顿感惊喜。一,真有朱金林其人。二,我以文识人的方法是对的,不仅规避了买假壶的风险,还邂逅了紫砂江湖的高人。


同时,我也怀着八卦心理非常好奇:陈小伟姐姐早年间卖掉的首饰,不知朱金林后来是否为她赎回。


我与陈小伟在微信上频频互动,相谈甚欢。宜兴寻壶之旅,终于提上日程。




03

南京,谢孟君


宜兴没有机场,去和回的路线,也同某些人相关。


决定先去南京,会会谢孟君。


谢孟,三立集团全国运营总监,南京三立校长。88年生,有一张78年的脸和一个68年的灵魂。


他博学健谈,思辨深刻,但不迂腐,幽默童真。


2017年,三立和丹丹人文谈合作时,我同他见过一次。从商业到历史,从哲学到宗教,我俩棋逢对手,谈话间颇有华山论剑之感,很是畅快。


前不久,他在朋友圈转发我的公号文章,并写下了一长段辛辣独到的见解,其中不乏令我哭笑不得的金句。


譬如 —— 


奉劝任何一位设计师都不要试图向一个女人兜售你的审美情趣和意识形态,尤其是丹丹这样的“疯女人”。除非你想让她给你上一节保质保量的女权主义课,顺带把你们的祖师爷们拉出来一顿鞭尸。

“人本主义”这个词特别文雅,翻译过来就是“老娘的房子老娘说了算!”


小哥幽默,同时深刻——


参观过丹丹房子的人,大抵会在心中默念,我以后装修千万不要踩这些雷区。这也是“人本主义的反证”,事实上,每个装过房子的人都不敢说对装修百分百满意,总要迎合世俗目光,总要隐住内心晦暗一面。



前几日,我问他:读我的文章,你能否从浓浓烟火气中感受到一丁点佛性?


他答,当然能。


我非常感动。




04

杭州,杭州



回程,决定从杭州飞广州。


爱去杭州,是因为一位好友:胡鸣。


胡鸣,曾经外资投行精英,现新课堂联合创始人。


去年某日,写公司公号文章灵感殆尽,忽然想起和他见面的场景,随手写了几段。摘录其中两段,已基本囊括了我对杭州及这位友人的感受。


第二次,我们去了灵隐寺。沿着山路,我们走在通往古寺的途中,世俗的纷扰一点点隐去。“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走进寺庙,悠悠梵音,袅袅不绝,我们肃穆地站着。当古寺的钟声响起,我们走出寺庙,沿着一条小路,一语不发地走着,心平气和、与世无争地走着。

…… 



我们也谈工作。譬如,新课堂考试的营收可以过亿,如何做到?素质教育是否是一个伪命题?资本市场将如何影响教育行业?…… 但是,我们会很快对这样的讨论丧失兴趣,并非常自然且欢快地将话题切换至文学历史宗教。种种细节,不做赘述,但当时的心情,很像他喜欢的一首歌曲《空谷幽兰》里的几个句子:“如幻大千,惊鸿一瞥”;“行尽天涯,静默山水间”。




05

知己


旅途如此可期,为何不在结束后写一篇游记,却要做一首序曲?


以前有过一些经历:兴致勃勃跑去某处寻知己,回来时却黯然神伤垂头丧气。知己是否存在,我一直心怀疑虑。


2015年,我曾在此公号中写过与知己相关的文字,最后一段,令当时的我好几次泪目——


知己一词alter ego,在拉丁文中的意思就是other self(另一个自己)。那么,找知己是否就是找自己?在漫长孤寂的人生路上,与真正的自己握手的那一刻,所有关于知己的幻想,那些也许显得荒诞可笑、伤感惆怅、歇斯底里的画面,能否变得温和温暖幽默可爱,而留在永远的记忆里?


2019年此刻,旅程还未开始。我想对那时的自己说:谁是知己,他,她在哪里,其实不必纠结。寻知己这件事情中,,才是乐趣。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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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壶说情爱》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疯丹百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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